墨西哥超越中国成为美国最大贸易伙伴,但每出口一美元仅留住65美分

2025年,墨西哥商品出口额达到6637亿美元,创下历史新高。2023年,它超越中国,成为美国最大的贸易伙伴。近岸外包的说法——美国公司将供应链从中国撤出并转移至墨西哥——正在成为现实,数据也证实了这一点。出口额从2020年的4160亿美元增长到2025年的6640亿美元,五年内增幅达60%。
这一发展轨迹背后是制度架构的变迁。在《北美自由贸易协定》(NAFTA,1994年生效)之前,墨西哥是一个石油出口国——1983年,原油占其出口的37%。NAFTA将墨西哥变成了面向美国市场的制造平台。出口商品篮子从石油转向汽车及零部件(1940亿美元,约占出口的30%)、电子产品和机械。以保税加工厂(maquiladora)体系——即免税进口零部件、组装后再出口成品的工厂——成为墨西哥贸易的组织原则。这一体系行之有效。如今,墨西哥与美国之间拥有全球规模最大的双边制造业供应链。
但贸易审计数据揭示了一个结构性的天花板。墨西哥国内附加值占出口的比重——即每出口一美元留在墨西哥的部分——在2020年为65.0%。过去25年里,这一比重基本持平。1995年,该比重为69.7%。降幅虽然不大,但水平较低。相比之下,德国的国内附加值占比为78.6%,中国为84.2%,美国为84.9%。
这与越南的运作机制相同:组装经济学。墨西哥从美国、日本、德国和韩国进口汽车零部件,组装成整车,再出口成品汽车。所创造的价值在于劳动力、物流和微薄的利润。仅汽车行业就占了出口的约30%,而这些出口所用的进口零部件中,很大一部分来自墨西哥以外。结果是,出口数字看起来很大,但留在国内的附加值却并不高。
墨西哥的贸易状况在数据中呈现出三个突出特征。首先,对美国市场的依赖程度极高。约80%的出口流向单一市场。这不是一个多元化的出口基础,而是一条双边供应链。美国经济一感冒,墨西哥就会打喷嚏。2009年全球金融危机(GFC)期间,墨西哥出口在一年内骤降21%。其次,墨西哥进口与出口之间的相关系数为0.98。出口每增加一美元,就需要大约98美分的进口。这是组装经济体的典型特征——贸易账本的两端机械性地关联在一起。第三,进口构成也揭示了这种依赖性:75%的进口为中间品,即供应出口机器的零部件;仅有15%为消费品。
近岸外包热潮并未改变这些结构性特征,反而加剧了它们。工厂更多,组装更多,出口更多——但国内附加值占比并未提高。墨西哥只是在做更多同样的事,而非在价值链上攀升。
墨西哥的贸易审计记分卡将显示:市场份额得分强劲——相对于其GDP和人口,墨西哥出口超比例。价值链深度得分将低于预期,且持平。盈利能力中等。防御性较弱,受限于客户高度集中和协同密度低——汽车行业的大部分投入品依赖进口。前沿性得分适中——墨西哥处于正确的行业,但并未创造新产业。
机遇显而易见:墨西哥需要为其出口工厂建立国内供应商基础。汽车工厂已经在那里了。但为它们提供支持的铸造厂、半导体封装厂和特种化工厂却还没有。《美墨加协定》(USMCA)为墨西哥提供了进入全球最大消费市场的优惠准入。但它没有给予、也无法给予的,是将组装平台转变为深度制造经济所需的产业生态系统。这必须靠自己去建设。
贸易审计裁决: 市场份额:强劲 · 价值链深度:低于预期,持平 · 盈利能力:中等 · 防御性:弱(集中于美国) · 前沿性:中等 · 风险:美国关税风险是生存性的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