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济
经济2026年10月4日阅读约 6 分钟译自英文

和平时期的AI投资会是什么样

如果AI是一个正常的资本配置问题,凯利准则会告诉你,所投入的资本应仅为超大规模云服务商当前支出的一小部分。两者之间的差额就是战争溢价。受限于芯片制裁的中国,并非战争框架的例外——它只是武器库较小的战争框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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⁦2026-W40⁩ 期

面对AI投资机会时,一个和平时期的投资者会提出三个问题:每投入一美元的GPU基础设施,预期回报是多少?可能结果的范围有多宽?在充满不确定性的情形下,我该投入多少资本?凯利准则——在不确定性下确定最优下注规模的标准框架——给出了一个答案。而超大规模云服务商的实际行为则给出了另一个答案。两者之间的差距,正是将投资决策视为一场生存冲突所需付出的代价。


三个参数

每投入一美元AI基础设施所获得的回报,取决于三个数字。

R₀,初始收益率。 一个由100块H100 GPU组成、成本为450万美元的集群,按目前约3.50美元/GPU小时的按需价格,在75%的利用率下,每年大约能产生230万美元的毛租金收入——即51%的毛收益率。而在市场低端,采用长尾预留的1.80美元/GPU小时定价,收益率则降至27%。R₀的合理区间大约在25%至60%之间,未来走势取决于供应增长与需求增长哪一方占据主导。H100的租金价格已从2025年初的高点下跌了60%至76%。

δ,淘汰率。 这是指GPU集群相对于更新硬件每年丧失经济竞争力的速率。英伟达18至24个月的架构更新节奏,使得每代产品的每瓦性能提升2至4倍。算法效率的提升——量化、蒸馏、混合专家——进一步放大了这一效应,使得达到特定质量水平所需的算力每年降低约10倍。据保守估计,δ每年的数值在25%至40%之间:一个GPU集群在一年后仅保留其经济价值的60%至75%,两年后为36%至56%。亚马逊将服务器使用寿命从六年缩短至五年的决定,意味着δ大约为20%。Meta将使用寿命延长至5.5年,则意味着δ接近18%。而硬件的实际经济折旧,可能比这两项会计估计都要快。

r,资本成本。 超大规模云服务商的加权平均资本成本约为9%至11%,这反映了它们投资级的信用评级以及略高于市场的权益贝塔系数。


和平时期的净现值

在和平时期,只有当预期现金流的现值超过投入的资本时,一项投资才是理性的。对于一项初始收益率为R₀、以δ的速率折旧、按r折现的资产,其永续年金近似公式为:

净现值因子 = R₀ / (r + δ)

如果该因子大于1.0,那么这项投资就能够覆盖其资本成本。

在保守假设下——R₀为27%,δ为40%,r为10%——该因子为0.54,这项投资几乎破坏了一半的价值。在中间假设下——R₀为40%,δ为30%,r为10%——该因子为1.0,投资刚好盈亏平衡。在乐观假设下——R₀为60%,δ为20%,r为10%——该因子为2.0,投资能使资本翻倍。

这个结果范围极为宽泛。而且这还没有考虑η,即需求弹性——它决定着推理成本下降10倍,将导致总算力支出增加还是减少。如果η小于1,那么随着成本下降,可寻址市场反而会萎缩,即便是最乐观的净现值情形也将崩塌。


凯利准则会怎么说

凯利准则所回答的是一个不同的问题:它不判断一项投资是否具有正净现值,而是在参数不确定的情况下,确定该下注多少。对于一项预期超额收益为μ、方差为σ²的连续投资,最优资本比例大约为:

f ≈ (μ − r) / σ²*

如果期望收益相对于资本成本的风险溢价为5个百分点,而年化收益波动率为30%,那么f*大约为0.05 / 0.09,即56%。这已是上限,且假设所有参数均为已知。

在存在模糊性的情形下——即投资者无法分辨保守、中间与乐观情形时——理性的做法是依据置信区间的保守端来确定下注规模。如果μ − r为2%,σ²为40%,那么f*会降至0.02 / 0.16,即12.5%。

面对AI投资机会,一个和平时期的凯利准则遵循者,在如今所能观察到的参数范围内,可能会将经营现金流的10%至30%分配给AI基础设施。而实际的资本配置比例接近100%。这两者之间的差距——经营现金流的70至90个百分点——便是战争溢价。


中国检验

如果战争框架是正确的,那么在任何将赌注视为存亡攸关的地方,这一框架都应适用。中国提供了一个检验机会。

中国的超大规模云服务商——阿里巴巴、腾讯、字节跳动和百度——预计在2026年投入约1020亿美元的AI资本支出,而其美国同行则为7640亿美元。绝对差距为7.5比1。但中国的经济体量更小,其科技公司的盈利能力也低于美国同行。因此,真正相关的衡量标准并非绝对支出,而是所投入的可动用资源占比。

腾讯的自由现金流在2026年第二季度转为负值。阿里巴巴已承诺三年内投入约3800亿元人民币(约520亿美元)。中国政府通过国家大基金三期,每年向国内AI芯片生产注资500亿至700亿美元。模式是相同的:经营现金流被AI资本支出完全吸纳,核心业务利润补贴模型开发,国有资本填补缺口。

中国无法购买英伟达最先进的GPU。其国产芯片在7纳米工艺上运行,良率约为70%至80%,而台积电的良率超过90%。这里的约束并非出于审慎,而是美国的出口管制。中国绝对支出水平较低,反映的是其能力受到外部强制约束,而非遵循了某种不同的投资哲学。如果制裁解除,有证据表明中国超大规模云服务商会将支出提升至美国水平——而中国共产党提出的到2030年在人工智能领域领先的明确目标,本身也提供了和美国建设浪潮同样存亡攸关的叙事框架。

中国并非和平时期的反例。它是在供给约束下运行的战争框架本身。逻辑完全一致,只是武器库较小。


战争溢价

和平时期的投资者,将标准金融逻辑应用于如今可观察到的参数,只会将可用资本的一部分押注于AI基础设施。具体比例取决于假设,但任何合理的参数范围都无法得出100%的结论。

超大规模云服务商并没有运用和平时期的逻辑。他们运用的是军备竞赛的逻辑——在这种逻辑里,失败的成本远超浪费资本的成本。凯利准则所建议的配置与它们实际支出之间的差距,正是战争溢价——这是将一项技术投资视为存亡冲突所支付的价格。

如果这场战争能催生出一个价值大到足以弥补超额支出的胜利者,那么这笔溢价就是值得的。但如果技术在任何参与者获得可持续优势之前就走向商品化,这笔支出就会像是一场灾难性的资本错配。我们无从知晓这笔溢价正在购买哪种结局。而这正是战争债券的本质。


本文是关于AI基础设施投资经济学的三篇文章中的第二篇。第一篇《AI投资是新冷战的战争债券》探讨了补贴需求的结构以及消耗战的逻辑。第三篇《为何散户投资者无法解决囚徒困境》将探讨聚合悖论,以及在何种条件下,分散化配置AI资产对个人投资者而言才是理性的。